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範小青:文學幹什麼
來源:《小説選刊》 | 範小青  2021年03月17日23:37
關鍵詞:文學 範小青

文學寫作者該幹什麼呢?這是廢話。寫作者當然是寫作啦。可是寫作有各種各樣的寫法呀,千奇百怪,千姿百態,可説可道的東西很多很多,太多太多,比如説寫什麼和怎麼寫,就是永恆的話題,永遠也説不完。

去年參加兩會時,我提了個關於給小學生家長減負的提案,關注的人很多,因為説出了許多家長的心聲吧,那時我覺得家庭教育主要在孩子的修養、品格、道德以及良好的學習、生活習慣等方面。今年一月二十日全國人大常委會通過《家庭教育法》草案,提出家庭教育以立德樹人為根本任務。有人跟我開玩笑,説,這與你去年的提案“不謀而合”呀。

其實不是與我的提案不謀而合,是與真實又普遍的現實不謀而合。

在現實中,關於教育的問題,熱點話題真是很多,大家也真是高度關注,一碰就上熱搜,最近我又接二連三看到好幾個,比如一個是老師用家長的收入低來罵學生的;還有一個勵志爸爸,為了女兒能在大城市落户口可以上好學校,高齡考研讀研;有一個寶爸對着鏡頭高呼“我就退出家長羣了,怎麼了”,受到許多家長的追捧和起鬨,還有質疑各種課外輔導班的,還有一個蠻搞笑,某失主為感謝兩個學生拾金不昧,買了一千多元練習題冊送給他們,等等,等等。總之,涉及教育話題的,和涉及醫療養老等民生話題一樣,會讓你看到社會萬象,聽到各種聲音。

也有的時候,看到和關注到這些內容,會讓人感覺無語——其實不是無語,而是想説的太多,無從説起了。

且慢且慢,現在的生活,現在的社會,比起文學來,要豐富得多,複雜得多,精彩得多,奇葩得多。僅僅是許多生活現狀,就比文學更刺激,更能打動人,更能吸引人。

那麼文學怎麼辦,作家幹什麼?

生活,你太厲害了,我搞不過你,認輸?

關門打烊?

不能吧,生活越豐富,文學不是應該越來勁嗎?

生活熱辣辣地撲到你身上,肯定不應該躲避,因為你的工作最需要生活,生活裏有文學的種子呀。

所以不能無視火熱的生活,它也許很粗糲,也許很無語,但它是生活呀。它,就是你就是我就是他呀,它就是“我們”呀,我們怎麼能夠無視“我們”呢,我們怎麼能夠躲避“我們”呢,我們該乾的活,就是表現“我們”的生活和反映“我們”的想法呀。

同時,因為生活如同大海,淹着了你,但你不能被淹死,嗆幾口水是正常的,在大海里,不僅要學會游泳,還要學會從大海中獲取對你的工作有用之物,正如另一個常用的比喻:生活是富礦。寫作者如何從生活的富礦中把礦石挖出來,再製作成精品,而不是掉進富礦出不來。

這就是對生活的提煉。

都説作家眼光鋭利目光如炬,看得深看得透,那麼你應該不僅看到了大家都看到都關注的現象,透過這些生活現象,你還看到了什麼,這是作家該乾的活兒吧。

除了生活本身,還有生活之外、之上的東西,也許你看不見,也許你説不出,但是你能夠感覺到、感受到,那就有了文學的萌芽,比如情懷與思想,比如未來與夢想。

《蝴蝶飛呀》是去年那個提案的產物。